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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幸福(欧家庆)
    
发布时间: 2010-03-09 18:04:39      来源:阳江市公安局   
 
 
       幸福是什么?小时候,母亲祈祷我在春天走出长满苦楝树花的屋檐,就会在秋天的原野上找到幸福。年少的我不知幸福是从金秋哪一粒稻穗开始的。困惑、不安份的我常常站在悬崖上倔强地望着云霞吞没的一座座轮廓不清的山峰,渴望一只雄鹰把我的灵魂带到幸福的田园,去倾听流水、小桥、牧羊女对幸福的诠释。一晃十年,我了结切不断、理还乱的乡愁,踏着一汪苍绿如水的春草,迈过遮天蔽日的广袤青纱帐,折一支青芦笛,于是一路笛声到省城,唱出一个在牛背摇篮上长大的乡下少年寻找幸福的苦乐年华。
      我从一个终年眷恋春光的山村到一个与秋风同行的大都市求学,面对这座沾满市侩、物欲横流的石屎林,我能在这个没有乡村纯朴风情的一角找到幸福吗?我感到惶惑,幸而一缕缕秋风把遥远的郊外清新的瓜香吹进街头,才使我回到这座满脸秋光的城市中,忘怀沉浸在廉价啤酒泡沫慰籍无聊与无奈,发出的泡沫,忘怀见不到流淌甜蜜的瓜田的惆怅,忘怀大街上漂泊的流行音乐。幸福是什么?老师说幸福是一种对生活的积极拼搏,绝不是人间烟尘。个性倔强的我,像一块野火炼就的白布,拼命汲取书本的甘露。生性好动的我,落霞与孤骛齐飞时,我在芳草地上飞奔、带球、射门、惊呼。晨曦中,如红练的黑色跑道上闪烁着一道白光,那就是穿着一身白衣的我。在野外篝火晚会上,我踏着青春节拍,篝火在每一张幸福的脸上跳跃燃烧。一路春风一路歌,尽情挥洒青春。挥挥手,告别了两年的警校生活,踏着一片云彩,回到与家乡同一山脉的一个小县城,分配到一个泉水终年汩汩流淌而过的大山脚下的派出所,又开始寻觅幸福的延伸。老所长那犀利的目光如苍鹰,扫了我一眼说:当警察是很容易受到伤害的。你要理解,哪个行业不辛苦,职责所在不应怨,尤其是干警察这一行,要忍受着清贫与艰辛,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才能追寻到幸福。一个普通的周末,在追捕一名持枪抢劫歹徒,歹徒被我生擒了,但我在左脚骨折了,躺在苍白的病床上,我的眼不再流泪,难道幸福就这样与我擦肩而过吗?!我还未有成家立业,愤怒使我的脸扭曲了。母亲为了安慰我,从乡下带来一个美人儿。刹那间,空寂的病房里顿添一丝温馨,岂知幸福只是那可怜的几分钟,美人儿借口出去就消失了。倔强的我再也忍不住惊涛拍岸的情感,哽咽道:母亲,我会幸福吗?母亲不语,双眼似故乡的小河波光粼粼,坚强的母亲紧紧地握着我双手,一股暖流涌上我的尽头,站在一旁正忙着帮我吊液的护士,那好看的双眸一闪,像寒夜里一把火,她深情地说:你会幸福的。我和母亲一时懵,不约而同地打量这位貌不惊人,但五官异常端庄的女护士。
       出院不久,我和那位女护士在派出所面前的凤凰树下拖起手来,我警告她:我一个穷警察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她忙往我嘴巴塞进一块映山红,红着脸蛋说:就让我跟你一起寻找幸福吧!品着淡甜的映山红,流进心里的是那么甜蜜,婉如品着用故乡水酿出的糯米酒,我紧紧地抱着她,我感到我是幸福的,我是快乐的,兴奋的眼神闪烁着幸福的遐想,不由自主掏出一张洁白的纸,伏在她温暖圆润的背上,写起寻找幸福的诗:幸福是用双眸/用灵与肉/用一泓古老的江水浸润/用一束秋日的阳光发酵/用一种欲言或不可言说进行阐释/幸福是弥漫果香的时空/幸福是一首飘过椰林的咸水歌。写完了,胡思乱想的闸门轻轻拉下,护士看完诗后,说:幸福是一种理解、共享。那晚,夕阳吞没了远山,秋野流光溢彩,我和她将诗折叠成一只纸鹤,将所有理想和抱负一起放飞在一湖秋水上,就让她去寻找幸福的时光吧。
       我和她经不住秋天最后一颗成熟果子的诱惑,穿上圣洁的婚纱,走向如火如荼、寂静、充满果香的秋野,远离喧哗的酒店。我俩依偎在一丛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稻秆边,品尝着从田里挖来的清甜的地瓜,静静地享受这秋日的最后一缕阳光,我深情望着从护士变成妻子的她,问道:你幸福吗?妻子给我一个甜吻,此时,什么语言也显得比冬日的天空更苍白。幸福也就从秋日向冬季缓缓延伸。一年之后,妻子在落岗的河流中,挑起一担青苹果,四出寻找市场,贩卖生活的甜酸苦辣。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每天,我用她来守护着这座在山窝里的镇子,所有的日子都在泪水与汗水中医院流淌。假日,难得相聚在暗淡的出租屋,简陋的斗室里传颂着盘碗飘与妻子无怨无悔般笑声。我们没多余钱进馆子,上歌厅。打开电视机,欣赏中超足球联赛。足球带给我们的激情,也给我们带来精神上的富足。人生就是一场足球赛,有攻有防,有意想不到的精彩射门,也有意想不到的仰天长叹,有泪水也有快乐。幸福就是痛苦与欢乐的钟摆。与我们一墙之隔,住着一家,老爸当局长,儿子当科长,每当假日,一家大小全出动,上酒家,到别的城市狂游……这一幸福之家,羡慕死了不少邻居。我问妻子,你嫁给我这个穷警察,你会幸福吗?妻子动情地说清贫的生活,是幸福的前奏,疯狂的物欲,是走向沼泽地的前奏。果真不久,那个局长老爸和他的妻子被检察官带走了,他儿子服毒而死。一个寒风骤起的冬日,儿子的妻子丢下两岁可怜的儿子和年迈的婆婆,不辞而别这个曾经令她“十分幸福”的家。妻子当下提议拿些钱资助邻居婆孙,当我们把1000元送给这位抱着孙子哭泣的婆婆时,她老泪纵横,说:你们……才是真正幸福的!
       当警察的日子,一晃又是20多年了,在这20多年里,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我和妻子在平凡的生活中,见证了共和国的辉煌,20年的不倦追求,使我深深感悟:幸福与痛苦并存,幸福是从痛苦中提炼出来的理性光芒。我会永远沿着自己的轨迹寻觅属于自我的幸福。每当灯火阑珊时,我和同事在值班室守望着夜空,人们尽情享受美好幸福时光;每当星河隐现,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在我和同事们巡逻的脚步声中发现甜蜜的梦呓;每当黎明来临时,和平鸽在我们头顶上空自由翱翔。我都会心笑了。感悟到只有老百姓安居乐业,幸福就来到我身边。我一生会固守一份难得的心灵清贫,去寻找幸福。
永远有多远,无法丈量。幸福有多远,我知道幸福就在忠诚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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